上周,加拿大CBC电视台解说嘉宾拜伦·麦克唐纳(ByronMacDonald)在解说奥运比赛时忘记关闭话筒,使得他问鼎国际登录与另一主播的问鼎国际娱乐私人对话被不小心播出。对话中他描述中国14岁游泳小将艾衍含“died like a pig”,引起加中两国网友共同声讨,引发“死猪门”事件。对加拿大网友来说,MacDonald出面道歉,已经为这件事画上了问鼎国际入口句号。然而中国网友及加拿大华人群体依旧盛怒难平,认为MacDonald及CBC没有为“辱华”道歉,缺乏诚意。
CBC解说嘉宾失言海内外华人炸开锅
8月10日,里约奥运女子4×200米自由泳接力决赛,年仅14岁的艾衍含排在第二棒,相对于美国、瑞典队把最强选手放在后两棒,中国队的战术是把最强的运动员放在前两棒。艾衍含果然不负众望,下水之后冲得非常快,想要在前两棒尽可能与对手拉开距离,为队友争取时间。
然而,艾衍含最后50米有些体力不支,中国队跌出了前三。“艾衍含前50米非常兴奋,冲得有点快。”央视解说员周雅菲点评说。“200米前程要压住,不然后程会非常辛苦,最后15米堆积的乳酸可能会有个突然的爆发。”
即便如此,中国队4名队员拼尽全力,还是获得第四名的好成绩。而奥运中国代表团里最年轻的运动员艾衍含,则被大量国内媒体追捧热议。央视体育“名嘴”韩乔生评价:“这么小的年纪就可以有这样的表现,未来不可限量。”香港歌手邓紫棋也公开宣称是艾衍含的粉丝,为她加油打气。网友们甚至自发成立了粉丝团“艾衍含全国后援会”,呼吁大家一起“见证泳者艾衍含的成长”。
没想到,这样一位受到全民喜爱的“国民妹妹”,居然被加拿大媒体形容为“died like a pig”。
8月10日,加拿大安大略省网友@JoniWagner在推特爆料,加拿大广播公司(CBC)直播里约奥运会游泳项目时,一位名叫拜伦·麦克唐纳(Byron MacDonald)的解说员忘关话筒,导致一句私下评论艾衍含的言论“That little14-year-old from China dropped the ball baby. Too excited went out like stinkand died like a pig”被直播播出。
很多加拿大观众被这段话震惊了,纷纷上网指责CBC与MacDonald:怎么可以这样粗俗地形容一个14岁的孩子?怎么能以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解说体育赛事?
此事传入中国后,引发了比加拿大激烈得多的反应,甚至形成了一个全国讨论的话题。
国内媒体把MacDonald这句话做了各种翻译,如“那个中国的14岁小孩失误了,真开心,出场的时候臭烘烘的,死得像头猪”,又如“她散发着臭味出现令人讨厌,最后死的像头猪落在后面”,激烈点的如“像猪一样去死吧”,也有人借题发挥一下“这个来自中国的14岁小孩犯了一个错误,来里约奥运会,好像一只浑身恶臭并快死去的猪,感谢上帝”。
而国内网友看到翻译后的报道,炸开了锅,一时间骂声四起,持续占据微博话题榜前列。
网友的发言大概集中在以下三点:一、艾衍含才14岁,还是个孩子,这样羞辱一个孩子太过分;二、故意针对别国选手,出于嫉妒或是其他原因,没有体育精神;三、白人的种族歧视,公然“辱华”。这第三点,似乎戳中了海内外华人的脊梁骨,痛不堪言。
道歉不提“辱华”网友批没诚意
8月11日,CBC奥林匹克官方推特发出多条推文向观众道歉:“我们对游泳比赛直播时产生这样的点评非常抱歉,这样的用词很令人遗憾,对不起。”(We apologize the comment on a swim performance made it to air. Itwas an unfortunate choice of words-we’re sorry it happened.)
8月11日下午,MacDonald在CBC奥运节目中道歉,“我想花点时间为我昨晚在女子自由泳接力比赛后的一个评论道歉,”MacDonald说:“我提到了游泳运动员的表现,而不是针对他们本人,我没有故意失礼冒犯之意,还是感到非常抱歉。”
列治文西人地产经纪Martin Dash对加西周末记者表示,“Died like a pig”绝对是一句不尊重人的话。虽然他之前并未关注CBC道歉一事,但在听完加西周末记者介绍后表示:“如果这个评论员这么说,那他肯定要另找一份工作了……说其他人是pig,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记者询问他什么情况下才会用这种字眼,Dash举了一个例子:美国是一个说话比较“疯狂”的国家,就在这样的国度里,一般用猪形容那些不受人欢迎的警察。但是,如果你对着警察说“猪”这个字,那你肯定没命了。“警察会开枪把你的头轰掉”,Dash开玩笑的说。随后,他给记者打了一个比方,如果按1到10分给粗鲁程度打分的话,10分为最不尊敬,那么“died like a pig”大约可以打3到4分,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听到的人会感到不舒服,“这也是CBC为何要道歉的原因吧”。
从美国移民来加拿大近40年的Judy说,“Died like a pig”比较像加拿大俚语,不过在她看来没有骂人的意思,但是用词不当,让人觉得缺少尊重。
中英混血、在美国长大的平面设计师Maria表示,一名解说员使用这样的语句是十分不恰当且出格的。Maria说,通常解说员想要表述一名运动员发挥不佳时,至多会使用“令人失望”(disappointing)这样的词汇。把这样的话通过话筒传出去,显得很无礼。
前加通社的记者Jeremy认为,MacDonald原本想要用通俗话,类似中国人讲的“和尚打伞”或“死猪不怕开水烫”,为艾衍含的表现给一个较有“创意”的评语(虽是在以为关了麦克风后),但却搞砸了(指没有注意到麦克风没关,而让这话流了出去)。
关于CBC转播错误,加西周末采访了UBC语言学的学生,硕士毕业于德国拜罗伊特大学(University of Bayreuth)跨文化英语研究(InterculturalAnglophone Studies)专业的袁艺芳小姐。
袁艺芳认为,CBC道歉的点很准确:用词错误“unfortunate choice of words(不恰当和令人遗憾的措辞)”。
她说,在语言学角度上看,MacDonald当下话语的受众是另外一个评论员,他们两个人形成了一个group,他们两人用他们能听懂的话在聊天。他这个习语只属于他这个group,其他观众包括外国观众,是不属于他的表达对象的。即便是英语为母语的人,如果不是从事体育行业,也可能对这句话不了解。他们谈的本来就是很私下的话题,但由于麦克风事故,这句话被公然播放出来,他的受众就变成了加拿大民众,而传到中国之后,受众又变成了中国人。
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用到语言学里的言语行为理论(Speech act theory)来解释了。
袁艺芳介绍说,言语行为理论是语言学研究中的一个重要理论。它最初是由英国哲学家约翰·奥斯汀(John Langshaw Austin)在20世纪50年代提出的。根据言语行为理论,我们说话的同时其实是在实施某种行为。说话者说话时可能同时实施三种行为:言内行为、言外行为和言后行为。
袁艺芳向加西周末记者举了个例子,“Can you pass me the salt?”这句话,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说的人是在询问能力,“你是否有能力把盐递给我”。听的人理解的是一种诉求,“我希望你把盐递给我”。而观众听到的是选择,“你选择是否要把盐递给我”。最后的反响是不一样的。文化、习惯不同,人们对语言的理解不同,这是没有办法被解决的。以前大家都以为说话就是说话,做事就是做事,其实说话也是在做事,语言本身就是一种有力量的行为。受众不一样,语言产生的力量不一样,被理解的层次也就不一样。MacDonald本身没有把普通的中国观众当成表达对象,是转播事故导致了这次冲突。
“死猪门”到底是不是“辱华”
在MacDonald公开道歉后,加拿大的舆论对此事的报道已经暂告段落,然而,中加两地华人的怒火却似乎并没有平息。有网友认为,道歉对“辱华”只字未提,道歉并没有道在点子上。
将MacDonald的评论定义为“辱华”的,一开始多是中国国内媒体。腾讯体育在事件发生后发表了一篇名为《深扒辱华解说:常年嘴臭、种族歧视、厌恶女人》的文章,而新浪体育的标题则是《加拿大辱华主播被指道歉敷衍,网友群喷:快滚蛋!》,凤凰体育也在文章中称“在间歇时候,麦克唐纳德忘了关闭话筒,他的辱华言论也随着话筒和转播画面被播出”。国内知名媒体《华西都市报》也对此事进行了报道,不过并没有对MacDonald原句进行翻译而是直接引用了“died like a pig”这句英文。即便如此,在点赞数量最多的前十条留言里,也不乏“白皮猪”“去死吧”“中国闷头发展二十年让所有人跪下来叫爹”“把推特、INS爆出来我们去撕”“海外华人就是地位低”之类的发言。而有一条对翻译产生质疑并进行纠正的评论,只有18个人点赞。
加拿大本地的中文媒体也迅速受到了国内媒体的影响,关于“CBC辱华”的报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加电视台为主播辱华言论开脱,华人和社团怒了》、《不可容忍!CBC主播请向中国人道歉!》之类的标题,屡屡出现在各大本地网站上。
那么,到底MacDonald的这句评论是否是针对中国人,带有“种族歧视”呢?加西周末也进行了多方走访调查。
SFU荣休教授王健(Dr. Jan W.Walls)从事中国和亚洲文化研究30多年,在温哥华与加拿大华裔社区中颇有威望。他对加西周末表示,这句评论不是种族歧视,而是用比较俗的语气描写运动员的战略错误:运动员没有把握好节奏,一开始用力过猛,没有后劲。Maria也表示,她不认为这句话有种族或性别歧视的嫌疑。前加通社记者Jeremy也相信MacDonald没有污辱及歧视的意思。
来自本拿比的前ESL(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教师Sandra Bilawich,对英语的俚语、俗语颇有心得,她对MacDonald的这句评论进行了自己的理解。
首先“dropped the ball”(掉球)来自美式橄榄球之类的游戏,意味着持球方可能失去球权,引申为出现失误、未能成功、功亏一篑的意思。如“Everyone's counting on you, don't drop the ball.”可翻译为“大家都指望你了,别出岔子。”
“Like stink”比较容易引起误会,属于比较老派的俚语,现在很少人用了,多用在运动员行话之中。“stink”本意确实是指臭气,但它在这个句子中,更接近形容游泳运动员在比赛开始时游得很快,“likestink”是指像气味随风飘散一样迅捷。
许多媒体把“died like a pig”这句话解释为“像猪一样死去”,其实它表达的意思是“体力不支、挣扎不动”,用于形容运动员接近终点耗尽能量、任何意志力都无法克服的虚脱感。
其实,“died like a pig”出自一部1987年的经典警匪片《TheUntouchables》(铁面无私)。该片由好莱坞著名影星凯文·科斯特纳和罗伯特·德尼罗主演。这句台词出自影片主角跟杀手之间的对话。片中,由凯文·科斯特纳饰演的禁酒执法官员Elliot救下了杀手Frank Nitti,并准备法办他。Frank脱险后,却言语挑衅,称自己杀死了Elliot的朋友,那人死的像猪一样(“died like a pig”)。这句话激怒了Elliot,最终使他又将Frank扔下了高楼。后来,“died like a pig”作为一种俚语开始慢慢流行起来。而这句话在体育圈里尤为盛行。
在加拿大运动员队伍里,die like a pig是种常见的说法,比如在Word Reference论坛上,有位前运动员是这样解释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是安大略省的竞技游泳选手,90年代参加过铁人三项和田径大师赛,我对‘die like a pig’这个短语很熟悉。”
加拿大体育信息资源中心(SIRC)是加国最权威的体育资讯网站,在2015年一篇关于残奥会游泳选手的报道中,残奥选手Zachary MacAllister在向记者形容自己体力不支时说:“我尽力去争取,但最终died like a pig,我尝试游快,然而付出了代价。”
在列治文经常参加冰球运动的华裔土生青年Danny向加西周末表示,在打冰球的活动中,球员彼此说对方是猪或died like a pig是比较常见的现象,并没有特指哪个族裔的选手的意味。
跨文化交流道阻且长

一个解说员的解说事故,牵动了亿万华人,更突显了跨文化交流的困难。即便是来加拿大多年的华人,也未必能够完全理解英语的微妙语义。反之亦然,加拿大的解说员在评论时,也忽视了他们还有众多来自其他族裔的观众。
袁艺芳告诉加西周末,die like a pig这类的习语,是某一语言在使用过程中形成的独特的固定的表达方式。习语一词的含义甚广,一般指那些常用在一起,具有特定形式的词组,其蕴含的意义往往不能从词组中单个词的意思推测而得。
她解释说,英语为母语者(如MacDonald)和英语为第二语言者(如国内网友、大温华人移民)大脑处理习语的方法是不一样的。你给母语者一句习语,他不会把这句习语里面的任何一个单词挑出来理解,这句话在他大脑里已经形成固定搭配了。就好像我们中国人说“黔驴技穷”,不会说这个成语是形容某个人像驴一样。但是学习外语的人,看到习语时第一反应是去拆解着理解每一个单词。这件事情之所以影响比较广泛,很大一个原因是,“died like a pig”对中国人来讲,每个单词都是认识的、很容易理解的,只要学过一点英语的人这几个单词都认识。进而就会自动拆分单词,理解成他想要理解的意思。

习语中以动物作比喻,中文和英文是有很多区别的。比如说“狗”,中国人说狗,大多数是贬义的,但是很多英语习语里面不一定是贬义,比如表示亲昵的时候可以说对方是“lucky dog”。
此外,猪在中文和英文里,虽然都有负面含义,但却是不同量级的。Sandra表示,“在中文里,用猪和狗形容人都非常强烈的贬义,这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比如看门狗在英语里是守护者的意思,而在中文里是奴才的意思。在中国说某人是猪,等于是骂他或她极度懒惰、肮脏、愚蠢、贪吃;而在西方某些文化里,猪虽然贪婪和暴食的象征,但它代表的负面形象远不如中文里那么强烈。”
英文里有许多关于猪的俗语,其中部分是负面的,但另外有相当多是中性的:比如sweat like a pig(像猪那样出汗)表示汗如雨下;pigheaded(猪头)表示坚定到了固执的程度;slicker than a greased pig(比涂满油脂的猪还要滑)表示某事进行得一帆风顺;bleed like a stuck pig(像被捅一刀的猪那样流血)表示血流如注;squeallike a pig(像猪一样嚎叫)表示因痛苦而惨叫;as happy as a pig in mud(像泥巴里的猪那样欢乐)表示真的很开心。
“使用以上所有俗语,基本都不会使西方人产生不快的感受,但用在中国人身上,则很容易产生负面的联想,听话者脑子里出现的,是待宰的猪猡那种恶心、肮脏、无知、无助的形象。”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推特上许多英语母语国家的网友表示从来没有听过like stink,die like a pig之类的说法。这一是因为这种老掉牙的英式俚语美国不常用,二是因为不熟悉体育竞技里的“黑话”。
少数族裔敏感有深层社会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在加西周末的采访过程中,一位印度裔老移民表达了跟华人网友一样的想法,认为died like a pig这句话对少数族裔非常具有侮辱性,近乎于“歧视”。
关于这样的差异,袁艺芳表示,生活在加拿大的不同族裔的移民,经历不同会导致他们对“歧视”的理解不同。有些人来到这个国家以后过得比较顺遂,大家对他很友好,可能不会往消极的方面想;而另一些人可能在加拿大生活遇到较多挫折,尤其是这些挫折可能是语言不通或文化背景、行为习惯不同带来的,他的心态会变得不一样,可能会愤怒灰心,觉得“我们又一次被主流社会这样对待了”。
如果是国内不太懂英语的中国人,母语者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一般比较合作的对象可能会比较好接受。反而是生活在加拿大的华人或是其他族裔移民,因为本身是英文基础较好,会觉得自己属于这个group,可能会更坚持自己的理解,认为这些习语也是属于他的,“我知道这句什么意思,不需要你来解释”。
多伦多著名华裔专栏作者和评论人士林雯(Karen Lin)在接受加拿大国际广播电台(RCI)采访时表示,CBC和MacDonald当然必须道歉。但华人的熊熊怒火有一部分是社交媒体造成的印象。“我们处在一个任何事都可以转化成娱乐的时代。有些人虽然看上去非常愤怒,但实际上他们是在自娱自乐。”
除去这一部分因素,林雯认为华人的愤怒很多时候来自被边缘化的感觉。华人在加拿大尽管人数超过百万,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孤立的族群,可以说并没有融入主流社会,也没有话语权。我们和主流社会严重脱节,以至于后者根本不在意我们在想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自尊心很容易受到挑战,很容易觉得别人是在刻意地侮辱我们。
林雯认为,“死猪门”引起的愤怒实际上是我们表达对这个社会的无力感的一个出口。华人占加拿大总人口4.5%,但是在联邦和省市政坛,华人的比例恐怕连1%都达不到。这导致长期以来,华人没有合适的途径和管道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在袁艺芳看来,这次事件其实是好事一件。“died like a pig”这句话在Google上查询的频率,之前一直很低,直到八月份突然到达高峰。说明这句话本来在英语社会也不常用,平时无人关注。通过这次事件,让大家把这些放到台面上来讨论,是很好的事情。让大家知道文化、语言冲突和误会的存在。
有关跨文化习语翻译,袁小姐举出一位台湾学者的理论称,跨文化交流要创造一个很和谐很开放的环境。作为母语者,他们需要更加友善积极,提供更多支持和帮助,从一开始就很友好的去介绍。而学习语言的这一方,如果能够对不理解的语言反应更正面,思想更开放,也有助于母语者的传播。
生活在加拿大的华人们,一直以它的多元文化、多民族融合为骄傲。在这样一个世界各族人民高度融合的社会,想要更愉快、更有安全感、更自信的生活,首先要放下的,就是自己身上的“包袱”。遇事无需紧张,不要轻易上高度上价值,也不要粗暴的下结论,多宽心多宽容,我们自然能够大大方方、磊磊落落的,立足在这片土地上。
移民加拿大40多年的温哥华居民Simon Lieu不无担心的对加西周末表示,“人们现在太喜欢用‘种族歧视’这个字眼,以至于把这个词都用坏了。当真正的歧视到来时,这个词已经丧失了应有的力量”
People use “racial discrimination” too soonand will bastardize the meaning. When the real time comes, it will lose itspotency.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百度立场。
本文系作者授权百度百家发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1条评论
Fast shipping and great customer service. Very happy with my purchase. Great value for the price. Will definitely buy again.